在商丘触摸殷商之源五千年“商”脉

在商丘触摸殷商之源五千年“商”脉

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。

在商丘市中心，取材于甲骨文、通体火红的“商”字雕塑巍然屹立，这是商丘这座中国历史文化名城作为“殷商之源”的现代地标与文化宣言。

“天命玄鸟，降而生商。”商丘是华夏文明的重要发祥地。商丘与商族的发祥、商业的兴起、商朝的建立血脉相连。

商丘之名，传承文明：商丘最早就是指阏伯观测“商星”的那座高丘；玄鸟生商，不是传说：玄鸟最早来自东夷族的玄鸟氏、玄鸟图腾；殷商之源，源头在商：商丘是历史学家、考古学家心中的“殷商之源”。

“商”，最初是地名，是族名，亦是国号与朝代之名；“亳”，特指商朝第一个都城，史载“南亳”位于商丘，是商王朝的肇始坐标；“宋”，乃周成王封殷商后裔微子启所建之国，“以奉殷祀”，延续了殷商文化的血脉。商、亳、宋三者交织，共同构成了理解殷商之源的核心密码。 一重内涵：从“玄鸟生商”到“殷商之源·华商之都”的文明长链

解读“殷商之源”，首先在于厘清一条贯穿古今的殷商文化演进链。这重内涵，在2025年10月29日商丘举办的第十届华商文化节上，得到了生动的现代表达。本届华商节以“齐聚殷商源，融入大市场”为主题，将古老的文明源头与当代的经济活动紧密联结。

这条链条的起点，是“玄鸟生商”的族源记忆。玄鸟并非虚幻的传说，它源自东夷族的玄鸟氏图腾，标志着商族的东方起源。链条的中段，是“商汤都亳”的王朝奠基。商丘作为商朝开国之都“南亳”所在地，开启了辉煌的青铜文明。链条的延伸与升华，则抵达了“华商之都”的商业精神。华商始祖王亥在此“服牛驯马”，肇始贸易，“商人”“商品”“商业”之名由此滥觞。从殷商之源到华商之都，商丘完整呈现了“商”文化从族名、国号到商业文明的演进脉络，形成了贯通五千年的独特历史文化标识。2025年12月5日，商丘正式发布的城市品牌“殷商之源·华商之都”，正是对这一深厚底蕴与当代自信的集中诠释。 二重坐标：从甲骨文“亳”字到“大殷商研究联盟”的时空定位

“殷商之源”的第二重内涵，在于其确定性的时空坐标。这一坐标，既深藏于古老的文字，也规划于当代的学术蓝图。

其历史坐标，镌刻在甲骨文中。“汤始居亳”的“亳”，是商朝第一个都城的专名。甲骨文中的“亳”字，整个字形寓意“建于高地上、供奉谷物的都城”，精准体现了商族定居农耕、重视祭祀的王都特质，从文字学上锚定了“亳”作为王朝肇始之地的核心地位。

“汤始居亳，从先王居。”亳，是成汤始居之亳，即其先祖帝喾成为天下共主后定都的亳。帝喾都亳、汤始居亳均在商丘。

其当代学术坐标，则在2025年12月13日至14日的一场盛会中得以擘画。豫东平原初雪方霁，“豫东考古与殷商探源暨王庄遗址学术座谈会”在商丘召开，全国70余位学者汇聚一堂。

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王震中强调：“商丘考古是解开商文化起源之谜的核心关键。”

南方科技大学讲席教授唐际根则指出：“商丘对商文化研究有着不可替代的影响。”他强调：“若不解决豫东考古问题，商文化及其起源将永远存在疑问。”

会议凝聚共识，提出了构建未来的三大倡议：推动建立串联商丘、安阳、郑州、洛阳的“大殷商研究联盟”，以全景还原文明脉络；探索创建多学科融合的“深层考古重点实验室”，以攻克黄泛区考古技术难题；推动殷商文化研究“同题共答”，以构建开放共享的学术生态。 三重实证：从王庄遗址“玉覆面”到宋城故城“城摞城”的考古实证

理论的坐标需要坚实的考古实证支撑。近年来，商丘考古的一系列重大发现，为“殷商之源”提供了坚实的考古学基石。

第一块基石，是改写史前文明认知的永城王庄遗址。这处入选“2023年度全国十大考古新发现”的史前遗址，面积约63万平方米，其宏大的环壕、史前古国君主大墓严整的墓葬等级，特别是眼部覆盖玉璧的独特葬俗，将中国“玉覆面”礼制的源头追溯至5000多年前。首都师范大学教授袁广阔表示，其意义在于“建立起河南省‘大遗址走廊’的东大门”。

第二块更具象的基石，是2021年重启考古发掘呈现“城摞城”奇观的宋国故城。考古剖面清晰揭示了大汶口文化、商周、汉唐直至明清的文化地层连续叠压，堪称“一部地下中国通史”。中国社会科学院研究员岳洪彬指出，2025年在宋国故城发现的5000年前大汶口文化遗存，属于“王庄类型”，且是“可称为一个古国”的最高层级代表。这证实了商丘地区早期文明的延续性与高度。岳洪彬认为，对宋国故城的持续发掘，正是为了“寻宋探商”，寻找可能存在的微子启始封之都，从而将殷商文化的起源与承续，通过地下实证完整串联起来。 四代求索：从张光直夙愿到当代突破的学术接力

商丘的殷商探源之路，是一场跨越近一个世纪的学术接力。第一代始于1936年李景聃的开拓调查；第二代是20世纪七八十年代的多次考古发掘；第三代以著名考古学家张光直、张长寿为代表，他们倡导的中美联合考古建立起了豫东地区史前考古学文化序列，发现了宋国故城，播下执着的学术火种。如今，以唐际根、岳洪彬、袁广阔等为代表的第四代考古学者，正运用科技考古等现代手段，让前辈的夙愿逐渐照进现实。

与此同时，商丘在2025年的一系列学术活动，如商丘师范学院“殷商之源在商丘”、睢阳区“商汤都亳”、虞城“马庄类型史前文化与殷商之源文化”等学术研讨会，共同构成了活跃的学术实践，不断深化着“殷商之源”的研究内涵。

从阏伯观星的高丘到火红的“商”字雕塑，从甲骨文中的“亳”到“华商之都”的现代品牌，商丘将一段长达五千多年的文明史诗，凝练于“殷商之源”四个字之中。

殷商之源，不仅是历史的回溯，更是文化的自觉。在商丘，每一片陶器、每一段夯土都在参与一场跨越时空的对话，回答着“何以中国”的永恒命题，并将悠久的中华文明基因，转化为走向未来的深厚力量。 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

2019年9月，习近平总书记在河南视察时指出：“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，兴盛于安阳。”这一论断明确了商丘在殷商文化中的源头地位。

之所以说“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”，其依据主要源于以下三个方面。

一是“玄鸟生商”：商族发源于商丘。《诗经·商颂·玄鸟》记载：“天命玄鸟，降而生商。”所谓玄鸟即玄鸟族，属于东夷族一支，“商出于夷”已是史学界的共识。《左传》《史记》等史籍，也清晰记载了商族源于以商丘为核心的豫东、鲁西南地区。20世纪考古发现的永城造律台遗址、睢阳区潘庙遗址、柘城孟庄遗址、李庄遗址、夏邑清凉山遗址、睢县周龙岗遗址、民权牛牧岗遗址等遗址出土的先商文化遗存，以及先商八迁中4次回迁商丘的史实，均证实商族以商丘为根。

二是“王亥经商”：商业肇始于商丘。商先公王亥驯牛造车、远途贸易，被尊为商业始祖。《尚书》等古籍记载其事迹。2004年5月，“中国·商丘与商业起源研讨会”与会专家达成共识：“商丘不但是商族的重要发祥地，也是中国商业的起源地，而王亥则是中国最早的商人。”

三是“成汤都商”：早商立都于商丘。《史记》载商汤“始居亳”，南亳位于今商丘。汤灭夏后定都于此，至太戊共九王皆以亳为都。中美联合考古队发现的宋国故城，以及周封微子于商丘“以奉殷祀”的史实，皆说明商丘为早商都城所在。

自1936年李景聃等人开展考古至今，商丘已发现57处先商、殷商遗址。商丘地面还留存有帝喾陵、阏伯台、伊尹墓、微子墓等众多遗迹，共同印证“殷商文化起源于商丘”这一科学论断。

（高建立 商丘师范学院殷商之源文化研究院院长、教授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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